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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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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翌日早上起床,因為想到要開工,宋禹就精神滿滿,連帶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
如今他算是體會到了什麽叫做“工作使人快樂”。

鐘鳴生今日比他們動作組的人先到片場,還給所有人打包帶了茶點。

他做事也很周全,叫宋禹去說話,也沒當著其他人面,只用眼神示意了下。

宋禹明白他是為自己著想,一個剛來的小武行,和主角走太近,十有八\\九會被其他人排擠。

宋禹得了對方暗示,一邊吃著茶點,一邊趁著人不註意,默默去了他的休息室。

“生哥,你怎麽樣了?沒事了吧?”

“休息一天,已經沒事了。”鐘鳴生笑著望向他,“現在想來也是後怕,真不知如何感謝你。”

宋禹好幾天沒吃過好東西,嘴巴塞得鼓鼓的,不甚在意道:“不用客氣。”

鐘鳴生拿出兩個厚厚的信封遞給他: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你和家俊一人一份,還請收下,幫忙轉交。”

宋禹確實缺錢,看這信封厚度,只怕有大幾千,對如今的自己可謂是一筆巨款。但他幫鐘鳴生,一是想看看劇情會不會因自己改變,二是為了搭上對方這條線。

雖然不打算挾恩圖報,但也不想這份恩情被幾千塊買斷。

他趕緊擺擺手,作出視錢財為糞土的模樣:“生哥,我說了幫你就是舉手之勞,怎麽能要你錢?說出去都得被武行兄弟笑話,你不用放在心上啦。至於家俊,我與他並不熟,這錢我也不能幫他收,你要酬謝他,回頭遇到他親自給他就好。”

他是職業演員,什麽表情是真心實意,什麽表情是假客氣,自然能把握很精準。

而鐘鳴生同樣也是個演員,當然也能看出他是不是真心不想收錢。

確定對方不是假客氣後,鐘鳴生只得將裝錢的信封收回去,想了想,道:“你學武出身?”

“嗯。”

“現在還不算是武師吧?”

宋禹點頭:“我初來乍到,還在跟旺哥米哥他們學習。”

鐘鳴生點點頭:“行,我讓你這部戲就當上龍虎武師。”

這個答謝,宋禹當然沒有理由拒絕,他露出驚喜且感激的模樣:“謝謝生哥。”

從休息室出來,分明沒人發現他剛剛去了哪裏,也是因為他在片場確實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。

今天要拍的戲,依舊是在珠寶展,警察和保安鎖上門後,成功發現喬裝改扮的神偷黑桃A,準備來個甕中捉鱉。

第一場戲是安保隊長先帶領手下包抄上去,和神偷交手。

主要是阿龍和鐘鳴生過招,其他幾個小嘍啰,只需要表演往前沖,然後被神偷輕而易舉一拳一腳打倒在地。

把摔倒的動作演好就行。

這不是很難的戲,阿龍和鐘鳴生套好招,所有人一起排演兩遍,便正式開拍。

拍戲尤其是打戲,因為要保證動作流暢,臨場即興發揮的餘地很大。上場前,阿龍拉過宋禹,小聲叮囑:“等我跟阿生打的時候,你留意著站位,想辦法離他近一點,讓鏡頭拍到你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還是之前說的“連戲”的問題,只要能跟主角一起進入鏡頭,那接下來就能有好幾個鏡頭。

安保隊員都是武行扮演,他們懂得怎麽挨揍怎麽摔,但不見得會表演。

而宋禹的長處就是會表演。

在安保對長帶著他們幾個手下包抄上神偷黑桃A時,他成功在鐘鳴生右側位置站位,這個位置正對機位。

當然機位隨著鐘鳴生的動作而移動時,他也跟著一起移動。

他是第三個沖上去的保安。

在眼睜睜看著兩個同伴都被黑桃A輕而易舉踢飛後,他這個小保安自然會露出驚恐猶豫的表情。

武術指導雖然只會安排他們怎麽打怎麽摔,至於臉上的表情,並不用特別在意。

但誰也不會排斥好的表演。

宋禹是影帝,這種小表情簡直信手拈來。

當然,作為一個龍套,他知道什麽叫做恰到好處,見好就收,所以他只讓自己的表演發揮三秒,便大吼一聲沖了上去。

在鐘鳴生擡腿碰上他時,他就像之前排練的一樣,飛摔出去,但他沒摔太遠,始終距離鐘鳴生不到一米,方便他站起來後,再次跟著主角進入鏡頭。

實際上他也做到了,在阿龍和鐘鳴生過完招,被打倒在地時,他這個小保安,在鐘鳴生身後跌跌撞撞站了起來,再次成功進入鏡頭。

與此同時,導演喊了“哢”,這場戲順利結束。

“過了!”周家米拍拍手,“大家記住剛剛的站位,準備一下,進入下場。”

宋禹擡手:“收到,米哥。”

下一場是打倒一群安保隊長的黑桃A,見探長帶人沖過來,不想多糾纏,轉身往樓上跑去,準備從二樓破窗離開。

但警察和安保人員,怎麽可能眼睜睜看他逃走,全都一窩蜂追上去,幾個龍套一時擁堵在樓梯口,一時被卡住,算是一個喜劇效果。

緊隨其後的金長輝,及時將人推開,沖上去成功截下黑桃A,兩人在樓道交手。

這場戲的重頭戲是鐘鳴生和陳向輝在樓梯的打戲,他們這些龍套的戲份,就是跑過去一窩蜂卡在樓梯,被趕來的探長拉開。

一切準備就緒,鏡頭從剛剛結束時開始,因為宋禹是第一個站起來,又在鏡頭中,自然也是第一個追上去的。

雖然這一段鏡頭拍不到他的臉,但也有他全身。

他始終與鐘鳴生保持一米的距離,在踏上幾個樓梯後,身後警察保安蜂擁而至,一群人成功卡在樓道裏,頓時一片混亂,制造出喜劇效果。

不過沒持續多久,金探長就跟上。

在排演中,扮演金探長的陳向輝,是氣急敗壞將中間兩人往旁邊推開,這兩人正是宋禹和阿華。然而開拍時,陳向輝卻臨時變了路數,他沒有推人,而是揪住宋禹的衣領,猛得把他往後一扯,再順勢往下一推。

他用了十足的力度,宋禹又毫無防備,整個人哐哐哐從樓梯摔了下去。

龍套摔倒,只要導演不喊停,拍攝並不會停止,一眾武師雖然驚訝,卻也很專業地繼續工作。

陳向輝的表演更是毫無影響,甚至比排練時更加流暢——他當然不影響,因為他就是故意的。

剛剛鐘鳴生和安保人員的打戲,他就在旁邊看著,那個小武行,分明故意搶鏡頭好連戲。鐘鳴生都不在意,他當然也不必在意。但是看著鐘鳴生和小武行兩章年輕英俊的臉,同時出現在鏡頭裏,他就抓心撓肺般的難受。

要怪就怪這個小武行倒黴。

他對鐘鳴生無法發洩的嫉妒,總得有個出口。

宋禹這幾天摔跤不是白練的,雖然猝不及防被人推下,但在倒地時,及時卸了力,而且盡量讓這個跤摔得好看。

因為他知道,此時還是遠機位,拍的是整體畫面,他這個摔倒也會進入鏡頭,直到探長追上黑桃A,鏡頭才會拉近,只剩下這兩個主角。

周家米自然將這一幕看得分明。

片場拍戲,這種事不少見,龍套配角受欺負更是再尋常不過,如果很嚴重,他一般會喊停。

但他看出宋禹雖然被推得猝不及防,但摔下時,分明是用了武師的表演方式,不是普通摔倒,所以他便讓拍攝繼續。

“哢!”

這場戲在黑桃A丟出繩索,勾住二樓欄桿時結束。

周家米一喊停,上方幾個武師,立馬轉身跑下來看宋禹情況。

“阿禹,你沒事吧?”

宋禹從上坐起來,擺擺手道:“沒事沒事。”

周家米也走上前,笑道:“阿禹,剛剛摔得不錯。”

宋禹:“謝謝米哥。”

這時上方的鐘鳴生和陳向輝也走了下來。

陳向輝堆著一臉笑假兮兮道:“哎呀,真是對唔住啦師父仔,剛剛我一下沒推動,怕影響表演節奏,情急之下就往後下拉了,沒想到師父仔沒站穩。”

在場武師們大約都遇到過類似的事,好幾人沒忍住發出哂笑,倒是宋禹站起身笑呵呵擺擺手:“冇事啦輝哥,都是為了拍戲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陳向輝拍拍他的肩膀,“武師嘛,本就幹的是摔摔打打的活。”

鐘鳴生剛剛的角度只看到宋禹摔下去,並不知到底怎麽回事,這會兒見武師們的表情,又聽兩人的話,才猜到原委,他皺眉瞥了眼陳向輝,又看向宋禹,低聲問:“真沒事?”

“沒事。”

周家米拍拍手:“準備下一場!”

眾人散開。

*

中午吃飯,武師們蹲在地上圍坐一團。

阿龍湊到宋禹身旁小聲道:“那撲街就是故意的的,回頭我想辦法給他點顏色瞧瞧。”

宋禹確實不以為意道:“沒事啦,拍戲難免有點意外。”

阿龍道:“你不用怕他,明星了不起,進了武行就都是兄弟,兄弟被欺負,我們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
宋禹看了看他,來片場幾天,成日跟這些武師們打交道,雖然在武師內部,也有三六九等之分,大班子的看不上散兵游將,資深的在新人面前也會高高在上。

但總體來說,有本事的人,大家就會尊重。鋼牙旺這種能做各種危險動作,敢打敢拼,連周家米對他也很客氣。

另外,幹這行的都當自己是在混江湖,很講義氣,在內可以有三六九等,甚至各種爭鬥,但對外大家都是武師,哪個武師被欺負,就是跟武行過不去。

即使是宋禹這種剛入行還未但真正當上武師的,也享受到了這個待遇。

當然,阿龍對自己的仗義,也是因為上回自己救了他。

他想了想,笑道:“我不是怕他,拍戲做點手腳不是什麽大事,只要把戲拍好就行。為這點事,我們去找人麻煩,到時候影響拍戲就不好了。”

阿龍歪頭看了看他,輕笑:“你一個細佬仔,還挺穩重。”

宋禹也笑:“謝謝你龍哥。”

阿龍擺擺手:“吾使客氣啦!”

下午的拍攝很順利,一切風平浪靜,晚上八點出頭就收了工,比預計早了一個鐘頭。

宋禹今天成功跑了好幾個龍套,成功拿到一百塊薪水,雖然相對一萬五的高利貸,依舊是杯水車薪,但總該是個好開始。

他今天好幾次摔跤摔得很漂亮,顯然已經叫武指看在眼裏,以後上場的機會應該會多起來。

從片場出來,他與武師們道別,一個人慢條斯理朝小巴站走去,只是然還沒走到小巴站,忽然一輛小車在身旁停下。

車後排的窗戶打開,鐘鳴生俊朗的臉探出來,輕笑道:“阿禹,上車!”

宋禹一楞:“啊?”

鐘鳴生:“我請你去吃晚茶。”

宋禹稍作猶豫,便展顏一笑:“那就恭敬不如從命,謝謝生哥了。”

上午拒絕了他的酬謝,現在連一頓晚茶都要拒絕,就有點過猶不及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明天休息一天整理哈存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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